十二月初,我跟著一群慈濟志工進行每周一次的街友食物發放,我的工作是採訪報導。這是我第二次來到這個地方,第一次是去年年底帶著孩子來表演聖誕歌曲合唱,那一次我也幫忙拍照,不過之後才聽說,這種場合十四歲以下不能參加,所以今年就只有我一人參加啦,工作除了拍照,還多了個寫報導。

我從沒真正和街友接觸過,唯二的經驗是在大賣場的停車場,第一次是一個胖嘟嘟的婦女,背著一個黑色大塑膠袋,跟我說她不吸毒不喝酒但有孩子要餵,另一次是一個約莫十歲的小女孩來跟我乞討,我把車上所有的零錢都給了他們。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也找不到真正的答案。因為無家可歸、找不到工作、甚至只是失意自我放逐的人,我們要如何去評斷?沒有身處其位,我們怎麼知道當同樣的情況發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是否也會淪落到同樣的境地?


這次我訪問到一位年輕街友奧斯汀,我真的很感謝他願意讓我採訪,學習寫報導也一年了,知道有血有肉(有活生生的人)的報導才精彩,可是街友可能連相機的鏡頭都不願意上,要採訪真的不是那麼容易(尤其我的英語又與年紀成反比,一日不如一日)。能找到人採訪,還侃侃而談,對於其實不知該如何問話的我,真的有如中了頭彩。

(想看這次的報導請由此點入)


奧斯汀只有二十六歲,他在街上遊蕩的這些歷練之後,有了很多想法,很熱切地與我們分享,也讓我對街友有了不同的看法。


以往我覺得固然有些街友是情非得已流落街頭,但是我也會覺得他們為什麼不去做一些粗淺的工作,多少能圖個溫飽。這次訪談之後,我忽然有一點明白了。


撇開基本工資買不起醫療險,可是卻會因此失去提供給低收入戶的醫療險這種兩難的情形不談,試問如果你從小生長在溫室裡,長大後遇到挫折,不花些時間去燒去磨,怎麼可能轉身就變成吃苦耐勞的阿信?而這燒與磨的時間卻因人而異,也因遇到挫折的時間點而異;年輕的人如奧斯汀在磨夠之後,決定往人生的方向前進;而年老的人呢?他們還有多少希望或機會?


我聽過有人說過,這是"自作自受"諸如此類的話;的確,在美國這樣的社會裡,不是如同非洲某些國家或者墨西哥許多城鎮那樣,貧窮到沒有努力的機會(所以才會有這麼多非法墨西哥移民~即使來美國當流浪漢都比在家鄉好),但是我們卻絕不能因此而放棄他們。


以人道的觀點來說,看到受苦的流浪貓狗,人類都會有側隱之心了,怎麼可能面對流浪的同類卻心如鐵石?即使閉上眼睛想來個眼不見為淨,但是我們能永遠看不到他們嗎?


流浪漢以公共空間為家,而我們除非出生於百分之一的富有家庭,大部分的人一定會去圖書館等比較平民的公共場所,想想自己的孩子可能在圖書館遇到街友,即使只是在街上擦身而過,那種沒洗澡的臭味真的會影響整個社會環境的質感。就如奧斯汀所說,如果我們能幫助他們(特別是年老街友)保持自身的乾淨清潔,得到好處的不只是街友,而是提升了整個社會。


我也是溫室中的花朵,十幾年前也曾經因為失戀整整三個月什麼都不想做,之後又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從中成長,然而我很幸運有家人朋友的陪伴。現在回頭想想,失戀算什麼啊?可是被困在當下的人除非自己想通,不然任何人說破了嘴都沒辦法使其振作起來,旁人只能默默地提供關心與陪伴。


街友面對的是我們沒經歷過的事,我們可以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自立,但是沒有人陪伴鼓勵,失志的人向下沉淪,最後影響到的還是認真工作的我們及下一代,我們又怎麼能對他們視而不見呢?

 

PS. 推薦以下這篇,論點清晰、條理分明,比起我這篇好太多了。

http://momoge.blogspot.com/2011/12/blog-post_2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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