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結婚前,曾經聽過一個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有一位婦女,生了一個女兒之後,過了十年才再生老二。別人問她為什麼隔這麼久才生老二?她的答案是,當年先生疼愛女兒之際,對她說了一句話:「我們再生一個兒子吧。」就為了這句話,她讓他等了十年。

為什麼?因為她先生竟然不是說:「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吧。」衝著他這有重男輕女嫌疑的一句話,她用十年的等待來懲罰他。當時我只覺得這個女人好猛,也真沉得住氣。十年耶,不會內傷嗎?

轉眼,我也歷經了結婚、生子。我生了兩個女兒,年齡差距當然遠少於十歲。當母親後,對這個故事的第一個新感想是---好不容易把老大拉拔大了又來一個綑住自己這比較像是懲罰自己吧還是要生幾個,就趕著幾年內生一生吧。孩子有個玩伴,也省得老蚌生珠的麻煩。

第二個新感想出現於生完老二後。我沒生兒子,但是我們夫妻倆一致認定---夠了。兩個小的已經夠折騰,兩把老骨頭一起長出睡眠不足熊貓眼,外加缺乏運動大肚腩。健康檢查也由一片亮綠,開始出現小紅燈。為了要健康活著看到孩子長大成人,我們得多珍重自己。如果再來一個,就只能就丟在地上自己長大了…為什麼一定要有兒子呢重男輕女何時才會消失啊

這次回台灣,夫家的人知道我們打算就此打住,停止增產報國,緊張的很。費比恩的奶奶就不只一次提醒我們---一定要再生一個男孩。其他的姑婆叔伯,關切自不在話下。還好費的個性向來獨立,不喜歡被大家庭約束,所以早早就做到“能靠自己就不向家裡伸手”。因此,家裡對他的影響力有限。我早在回台灣前就和他約定,遇到這種鼓吹生育的話題,一切就交給他---不是我不生唷~~是他不要唷~~

雖然我喜歡女兒勝於兒子,但是剛結婚時,我也曾動過“要生個兒子”的念頭。因為婆家只有兩個孫女,還沒有孫子。讓老人家開心,也算是件好事嘛。懷孕中驗出來是女兒,我還是很開心,因為老大是女兒比較好嘛,不但貼心,也可以當老二的好榜樣,讓老二好帶一點。

然而,在第一次帶老大回台灣之後,我就再也不想生兒子了。

一方面,在美國女兒才是寶。而且在美國友人薰陶之下,我有了新的想法---辛苦與懷孕不適奮戰兩回合,就是希望孩子們能有個伴。男女既然有別,兩個兒子或兩個女兒,當然比一男一女來的親,也比較容易做一輩子的朋友。

另一方面,那年返台,我在婆家住的非常不習慣。我從結婚前就開始吃素,但我婆婆對此不滿,那陣子在婆家簡直快餓死了,連肉邊菜都幾乎沒有,最多是好心的嫂嫂刻意多煮一盤炒豆干。讓我回想到結婚當天也是,我婆婆明知道我吃素,卻沒為我多叫一份素菜,所有的料理都是大魚大肉,多虧公公先煮了一碗苦茶油麵線讓我裹腹。

我如夢初醒,忽然記起來我其實不是做好媳婦的料,嘴巴不甜、不善言詞、又沒有耐性。如果我生了婆家唯一的孫子,就算公婆繼續堅守台灣,捨得不來探視寶貝孫子,也一定一天到晚接到關切電話。孩子的教養一定問題重重,不是我翻臉,就是這小子被寵壞。

因此,懷老二時,我私心裡是期望再來一個女兒的。

感謝老天保祐,讓我生了兩個健康可愛的女兒。「還要再生嗎?」這句話仍然偶爾在耳邊響起,多半來自老一輩的亞洲女性。幸好我躲在遙遠的美國,加之個性孤僻,也很少遇到可以對我曉以大義的老人家。

對此,吾友有句頗經典的回應:想要一個男的?叫他自己生。

大家共勉之。
 


再喵一下:
為了孩子過敏問題,我在小玉四個月大時終於放棄吃素。婆婆一聽可開心了,還一定要在電話裡向我本人「求證」。感覺…真的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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