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小孩生病求醫的準則是:發燒時請先自行購買退燒藥服用,發燒超過三天才需要看醫生。 新生兒例外,需直接就醫。

當然,決定權還是在家長手中。心急的父母也可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孩子一發燒就衝去求診。不過,會這麼做的多半是新手媽媽,因為結果多半只是燒錢燒心安的---我家的帳單是 20 copay (PPO比較貴) + 70 保險給付 = 90大洋---換來老掉牙的 “多喝水、多休息、吃 (自己另外花錢去藥房買的) 退燒藥” ,還有 “如果三天後還在燒再來” 。 (再來燒錢啦…)

根據我沒有專業醫學背景的淺薄求診經驗 ,三日之說其實是有一點道理的。因為病情一開始,除非有嚴重的咳嗽、紅腫、流鼻涕等症狀,醫生也沒這超能力去判斷是細菌還是病毒。病毒感染是不需要吃抗生素的,只能靠自己的抵抗力來消滅萬惡的病毒,重建健康的體魄囉。

有時候,三天過去,燒明明退了,卻忽然出現如大江東流般滔滔不絕的鼻水,隔天體溫又搭升降梯似地飆了上來。這時去求診就多半不是看心安了。因為極有可能一 開始真的只是病毒感染,但是鼻涕黏液等四處亂竄,孩子小小的耳咽管不若大人勇健,不小心就會造成了鼻腔或耳朵感染。這時,醫生當然不會冒險要小孩自己打敗 感染,就會非常地阿撒力地把抗生素給他開下去。 (然後媽媽才會覺得這錢沒白花…)



可是面對美國複雜又狡詐的醫療系統,即使過了不知所措的新手媽媽階段,老二一歲多時一次燒到105F ,還是讓我慌了手腳,打錯電話。

彼時剛換小兒科醫生,雖然相距不遠,但是整個醫療系統都不同。本來是想請問護士該給多少劑量的退燒藥,因為她的體重還沒達到藥瓶上指示的最低重量。結果對方出乎我意料之外地說:這兒沒有護士可回答問題。但是卻提供我另一個選擇:是否要直接掛號?

我驚訝地下巴差點掉下來:你們週六有開?

小姐很篤定地回答:是的。

當我抱著小玉到了診所,才發現這根本不是我們的小兒科診所,是隔壁的 Urgent care (註一) ,地址差兩號。只因他們屬於同一醫療系統,所以寄給我的資料有這家的電話,我一急沒看清楚,就撥錯了。

一直以來我的小兒科診所都有護士可供諮詢。搬幾次家,就換了幾次醫生 (註二) 。這家醫療系統特別不同,要另撥護士諮詢專線。我們才剛轉過來,都還沒搞清楚狀況,來就遇到週末發燒。忖板咩豁溫細啦。

那次的 Urgent care 花了我們 150 大洋---保險拒付。只換來一位非小兒科醫生寫下的退燒藥用量。他們甚至連量小小孩的溫度計都沒有,小玉量出來只有101F,不是我宣稱的 105F 。(但一回家又飆上來了)

醫生還試圖安慰我:通常父母都會比較緊張啦… 緊張你個大頭啦!我打那通電話根本只是要問用藥量的,是你家的總機小姐蓄意為你招攬生意吧? (她該不會還可以抽傭金吧?)

此後小孩再發燒,如果吃了退燒藥就精神奕奕,我也就一定謹守三日守則,絕不讓跑兩趟才拿到抗生素的事再度發生。通常三天之後,燒也就自動退了。



上星期,姊妹倆被爸爸帶回家的辦公室病毒傳染。姊姊是週日上午不肯和我們一起去買菜,和病臥在床的爸爸窩在家裡,週一清晨就發燒了。妹妹則是週一上午趴在爸爸肩上,半夜也不支倒地,燒到 104F (註三)。

大家都病倒沒關係,我可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兒診達人(小兒科求診達人是也)。海浪滔滔我不怕,掌起舵兒往前划,我處變不驚地認真執行三日守則

果然,第三天早上溫度降下來了,99F 。可是,田田抱怨頭有點痛。

這次我學乖了,先打護士專線詢問。結果,護士告訴我 100.4F才算發燒,但是,頭痛有可能是鼻腔感染....

等一下? 100.4F才算發燒?這個 “嶄新” 的訊息在我腦中炸開,混淆了所有資訊。於是,兒診達人整個不把後面那句話當回事,直接就認定姑娘們快好了。

那可不,雲霄飛車的遊戲才剛開始。下午四點多給我又燒到102F 。怎麼辦?醫生都要下班了,只能等隔天再求診了。半夜十二點再量一次溫度。不會吧?兩個都降到98F ?好了?



第四天早上,嘿,兩姊妹都差不多,98F 。根據護士的說法,這不算發燒。看來我們烏雲籠罩的發燒冬眠週,總算要撥雲見日囉。三日之說,果然鐵卜神算奇準無比啊。

根據 fever 24 守則,發燒結束24小時之後才能上學。所以週四這天,田田第三天缺課 (週一是馬丁路德金的紀念日,學校放假) 。無論如何,總算熬完今天就出頭啦。

看小姊妹開心地玩耍,即將解脫的感覺都還沒在心理踏實,中午田田又燒上來了。牛的,雲霄飛車還沒玩夠啊?我趕緊一把抓起電話,絕對不能再拖了,今天一定要帶她們去看醫生---在家和三隻大小病貓耗了快五天了,再不出去透透氣,我就要抓狂了,明天我一定要出門逛逛!

舉凡是出門啦、逛街啊、上館子等等,小玉向來興致勃勃。田田這一年來卻開始走宅女路線,要帶這頭驢子出門,總得在她面前掛一堆紅蘿蔔,更別提現在是一頭懶洋洋的病驢。不把這個小驢宅女踢到學校去,我怎麼有出去透氣的機會?



自以為換過幾個醫生,也算是茫茫醫海的一枚老船員了,竟然又出現了新狀況,學無止盡用在這裡直叫人想一頭撞死。發燒當日約診,竟然見不到醫生---今日時段已滿,明日請早---只能約到隔天一早*。那诶安內?我的shopping… 我的自由呼吸…

最後,終於看到了醫生。不經一"病"不長一智。原來,讓姊妹倆燒了又退,退了又燒,在溫度表上搭雲宵飛車的,就是鼎鼎有名的流感少爺啊。

不過,在大多數的時候,三日教戰守則還是行的通滴。只要你家裡隨時備有 Children Tylenol 和 Children Motrin ,小孩開始發燒時,再準備好饅頭慢慢數...

相信我,三天很快就會過去的。






註一、Urgent care (急症照顧) 和 Emergency room (急診室) 是不一樣的。急診室收的是,會危及生命或失去健康,需要住院的病人。Urgent care 服務的對象是,沒有急到非去急診室,可是仍需要在24 小時內處理,比如說接斷骨,或者輕微燒燙傷處理。

註二、搬了三次家,換了四次小兒科醫生 剛到加州頭一年,對那間小兒科超不滿意的,每次約好時間都還得等一個小時才看的到醫生,簡直莫名其妙。換無赦!

註三、華氏攝氏對照參考:98F=36.7C, 99F=37.2C, 100F=37.8C, 101F=38.3C, 102F=38.9C, 103F=39.44C, 104F=40C, 105F=40.6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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